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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淮南王垂着眼看她,“是惊河和那位越姑娘送你出京,你转头跟皇帝告密,岂非是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
    魏良安咀嚼着这四个字,而后她又看向淮南王,执拗地看着淮南王的眼睛。
    “什么是恩,什么是义?”
    她笑得有几分嘲讽,“魏惊河自小欺辱我,这是恩?越惊鹊抢我喜欢的人,而后又假惺惺地送我出京,这是义?”
    她脸上的神情冷了一些,嘴角的笑却依旧没有放下。
    “这是怜悯。因为父王自小送我入京为质,所以人人都能怜悯我!哪怕路边的人施舍了我一口吃的,都能被称作恩和义。”
    淮南王垂着眼看着她。
    “此事是我有负于你,也是我未曾行到教导之责,才让你做出如此恶事。待卫二郎和越家女到西北后,我会替你揽下罪责,让他们留你一条性命。”
    等淮南王甩袖离开后,旁边的柳昱连忙扶着魏良安起身。
    魏良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冷冷道:
    “你说他后面会不会让我去给越惊鹊赔罪?”
    柳昱垂着眸不说话。
    魏良安笑了笑,“他会的,等越惊鹊原谅我后,他还会要我感恩戴德。”
    对越惊鹊尚且如此,等日后她见了魏惊河,她岂不是要对魏惊河卑躬屈膝三跪九叩地赔罪。
    而魏惊河也不是越惊鹊,她不会轻易原谅她。
    她会要她的命。
    魏良安看着淮南王离开的方向,又慢慢收回视线。
    这个西北,她来错了。
    *
    淮南王刚要出王府,一个人偏跑过来道:
    “王爷,练兰姑娘带着一队人马,朝着西南的方向去了。”
    西南军朝着西北调动的事他已经知道了,练兰也知道了,她带着人过去,是要勘察西南军的动静。
    淮南王仰头看向湛蓝又辽阔的天,如今这般,形势倒是大为不利。
    “给石头送信,让她速速回临河。”
    “是。”
    *
    越沂愁眉苦脸地坐在马车里,像个小老头一样叹了口气。
    长姐不见了,兄长不上朝了,娘不爱给爹沏茶了,祖母日日骂他爹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家再也不是以前和睦的相府了。
    还好他还得去书院读书,不然日日在相府,对着不说话的兄长,沉默的老娘,天天骂人的祖母,只怕得长成个闷葫芦。
    卫惜年以前跟他说过,男人当闷葫芦容易没人要。
    越沂又叹了一口气,连卫惜年都跑了。
    他夫妻俩跑的时候怎么不带上他呢?他都还没有出过上京城呢。
    越沂刚要再叹一口气的时候,马车突然震了一下,一个人钻进马车,看着他笑。
    “越小公子,许久不见。”
    越沂看着面前摘下面纱的人,还没来得及错愕,马车外的车夫就道:
    “小公子!大胆贼人,你敢……”
    “陈伯!不是贼人!是我相识之人!”
    越沂连忙大声安抚陈伯,安抚完陈伯之后他才看向面前的魏惊河:
    “你找我有事?”
    他还记得她,一边记得她被他兄长关在房间里,一边又知道了她是大公主。
    “我要见你哥。”
    魏惊河道。
    *
    越沂没敢带魏惊河去越沣的院子,他兄长如今不上朝,不知道多少人在他兄长院子里盯着呢。
    他只是让人去传话,让他哥来了他的院子。
    进了房间,越沣看见了站在房间内的魏惊河。
    越沂像只小螃蟹一样挪挪脚步,“你俩谈吧,我去里间待着。”
    第235章
    越沂走后,越沣才看向魏惊河。
    “你竟还敢来见我。”
    魏惊河和他对立,又是一日黄昏之时,她的影子和越沣的影子被雕花窗里射进来的光拉成两条平行线,像是无论如何延伸,都看不到交错的那一天。
    她朝着越沣走了一步,又侧了侧身子,看着越沣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里折射出冷淡的光。
    “你觉得是我害死了越皇后?”
    两人的影子重叠,魏惊河仰头看着他:
    “若我说,我本无意害死她,你信不信?”
    “连二不是你指使的?还是说那幅画不是你的授意?”
    越沣垂眼看着她,“若是知道姑姑会被你连累,我本不该从江南带你回京。”
    魏惊河点点头,“你的确不该带我回上京,没有你,本宫自己也能到上京。要是没有你,越惊鹊不会来相府带我走,她不会被魏良安污蔑包庇我,说起来,都是你的错。”
    “是你带了一个祸害回来,让这个祸害害了你妹妹,又害了你姑姑。”
    越沣垂眼看着扬起下巴的魏惊河,无论何时,这个女人都不会认输,永远像一只昂首挺胸又争权夺利的孔雀。
    他别开脸,看向另一边的窗口。
    “你来找我做什么?”
    魏惊河看着他:“你与魏临景生了嫌隙,他不会再重用你了。”
    她看着越沣别过头的样子,哼笑了一声,她抬手,推了越沣肩膀一把。
    推得越沣后退一步,撞上椅子,只能在椅子里坐了下来。
    魏惊河弯站在他跟前,逼得他退无可退。
    越沣刚要皱眉,魏惊河的手就摁在他胸膛上,她弯腰,盯着他的眼睛道:
    “其实你也知道越皇后为的不仅仅是救惊鹊,她是想保住越家。她死了,魏临景短时间就不会动越家了。”
    越惊鹊是犯了圣怒,但是越沣和越皇后要保下她的行为何常不是在触犯圣颜。
    他们敢对皇帝的意思指手画脚,就要做好越家给他们三人陪葬的准备。
    越皇后自尽,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不仅仅是为了越惊鹊,还是为了平息圣怒。
    “越沣,你只能帮我,不然越家指不定会是下一个卫家,亦或者下一个杨家。”
    越沣抬眼,魏惊河与他对视。
    两个人对视良久,越沣推开她,他站起身,朝着里间走去。
    里间,越沂蹲在屏风后,耳朵紧紧贴着屏风。
    越沣的脚步声太轻,以至于越沣都走到跟前了,越沂才看见他。
    他吓得一个屁股蹲栽倒在地上,坐在地上的越沂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兄长,而后干笑道:
    “兄长。”
    越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越沂自小跟在这个兄长屁股后面转悠,他兄长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越沂连忙从地上爬起身,“我突然想起来今日夫子留给我的课业我还没有完成,我去书房完成课业了,兄长和嫂嫂慢慢聊。”
    说完越沂抱着衣摆,从屏风后跑出去了。
    魏惊河看着跑出去的越沂,又看向从屏风后退出来的越沣。
    她挑眉道:“你这弟弟不像你。”
    越沣看向她,“你要我做什么?”
    “借人。”
    魏惊河看向越沣,“我知道你养了很多死士,给越家留了一条后路,我要你把这条后路让出来。”
    *
    另外一边。
    李枕春和卫南呈骑着马去了皇陵山脚下。
    李枕春一拉缰绳,她抬眼看这么面前的山。
    “上京城这么大,她怎么就藏到皇陵来了?”
    卫南呈道:“越皇后刚刚下葬,皇上短时间不会派人来这儿搜查。若是论藏身,这里的确算得上不错的藏身之地。”
    “是么。”
    李枕春想起以前跟魏惊河一起相处的时候,她总觉着魏惊河不是那种只想着藏身的人。
    她来这儿,应该是有别的事要做。
    皇陵不是寻常小户的祖祠,皇陵周围修了很多宅子,既有贵人小憩之地,又有宫女和太监住的地方。
    趁着夜色,李枕春和卫南呈翻墙进去。
    李枕春打昏了一个宫女,换了宫女的衣服。
    换完衣服出来,她看向门边一动不动的卫南呈:
    “大郎是想当太监还是宫女?我去给你打昏一个过来,趁早换衣服。”
    卫南呈看向她,他高深莫测地笑笑:
    “既不当太监,也不当宫女。”
    李枕春:“?”
    他看向李枕春笑了笑,“文昭皇后的陪葬品出了岔子,圣上特派我来清点。还请姑娘为本官带路,前去文昭皇后的墓室。”
    李枕春:“……”
    有种想脱了鞋子,一鞋垫子拍他脸上的冲动。
    就他生了一个脑子又生了一张巧嘴,能说会道得很。
    她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走到他跟前,低声道:
    “要是等会儿你被人认出来了,我可不救你!由着你被抓进大牢里去。”
    “皇陵偏远,上京城大官小官何止数百人,这里的管事如何能每个官员都认识。”
    卫南呈看向已经换成宫女衣服的李枕春,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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