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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李枕春笑得很真诚,但是岑术心里还是有点慌。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觉得这法子不妥帖。头儿,要不咱直接多偷一些珍珠回来,直接去北狄王庭献宝得了,何必非要见那老板呢!”
    李枕春一顿,缓缓看向他。
    岑术被她盯得有点发慌,“怎……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李枕春抬手,一手搭在他肩膀上。
    “你没说错,咱就应该把珍珠偷回来。”
    然后让那位大魏老板主动来见她。
    大抵还是去上京城,跟着惊鹊读了太多儒家的仁义礼智信和道德,竟然一时间没有想过真偷人东西,想的都是商议和讲和。
    她收回放在岑术肩膀上的手,笑了笑道:
    “把东西偷回来可要好使多了。”
    她站起身,看向方如是姜曲桃和韩河西,“都准备准备,咱今晚就去偷珍珠。”
    顺便瞧瞧对面的是不是卫峭。
    如果不是,那过两日就客客气气把这位大老板叫来商谈走私和合作之事。
    如果是,她就打断这狗男人的腿!
    *
    另一边的营帐里,卫南呈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他抬起眼,眉眼间有些若有所思。
    对面的姑娘一手撑在小桌上,支着下巴,盯着他瞧:
    “公子怎么了?”
    “无事。”卫南呈语气淡淡道,“突然想到家中夫人罢了。”
    “你有夫人了?”
    梳着很多条小辫子的姑娘一下子松开支着下巴的手,她盯着对面俊俏的男人。
    “在下早已成亲。”
    卫南呈语气很淡,像是沙漠里的胡杨林里早晨滋生的第一抹水汽,又像是水草刚从地里刚钻出来时的气息,很淡,但听着很舒服。
    格木丹突然又不觉得生气了,她重新把胳膊放回小桌子上,一直盯着卫南呈瞧,像是要在他的脸上瞧出一朵花来。
    “那李公子说说,是我好看,还是你的夫人好看?”
    “木丹姑娘自是绝色,李某的夫人不及姑娘,但她在李某眼里,是最鲜艳的姑娘。”
    “鲜艳?这词儿倒是稀奇,别人都说自己的夫人好看,贤良,温顺,为何你要说她鲜艳?”
    卫南呈笑了笑没回应她的话,他转而道,“木丹姑娘要是无事便回吧,天色不早了。”
    “你赶我回去?”
    格木丹看着他,“你难道不怕我让你的生意在这榷场做不下去吗?”
    她父亲是管理榷场的人,是管理奴隶的首领,也是替北狄王庭养马的马商。
    整个榷场都听她父亲的,作为唯一的女儿,格木丹在榷场一直横着走。
    除了这新来的大魏商人李鹤,还没有其他人敢找她的不自在。
    卫南呈笑了笑,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半垂着眼睛,慢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也不畏惧格木丹的话。
    “随木丹姑娘的心意。”
    格木丹心里有点气,但是看着那张脸,又舍不得与他置气。
    她站起身,转身出了营帐。
    外面一直守着的秋尺见她走了出去,才转身进来。
    他进来低声道:“方才瞿老板来过了,他让公子顺着这位姑娘一些。”
    他家公子也是无妄之灾,明明一直在营帐里做珍珠生意做的好好的,偏偏前些时日这位姑娘来买珍珠,非要见他家公子一面。
    见过一面之后她就经常来,每次都是冷着脸来,又生着气离开。
    秋尺小声道:“要是真顺着她的心意,公子岂不是要失身给她。”
    端着茶杯的卫南呈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秋尺连忙道:“是小的言过。”
    第179章
    当天夜里,李枕春带着迷烟上阵了。
    她看向身后的几人,“都明白自己要干的事吧?”
    剩下的人连忙点头。
    李枕春见他们都点头了,她才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布巾戴上。
    走商靠货物挣钱,一般把货物看得很重。
    她就不去抢货了,她要去瞧瞧这位遮遮掩掩的老板到底长何模样。
    她蹲在营帐不远处,很快岑术就骑着一匹马过来。
    那匹马横冲直撞地朝着营帐外面的栅栏撞去。
    守着营帐的两人对视一眼,朝着岑术走去。
    岑术一拉缰绳,又从马上跳下来,他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哈,我这马不听使唤,撞坏了你们的栅栏,不如我赔给你们吧。”
    “当然了爷,你瞧我这穿着,也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这太贵我也赔不起——你看二十文行不行?”
    岑术和那两人交谈的时候,李枕春从栅栏里翻进去,三两下就钻进营帐。
    已经接近子时了,营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李枕春先是掏出怀里的迷烟,刚要点燃,耳边就响起一道细小的风声。
    一把冰凉的剑架在她侧脖子上,李枕春听见他压低声音道:
    “阁下深夜拜访,所为何事?”
    李枕春手里拿着已经点燃的迷烟,脸上戴着涂了解药的黑布,只要她不吱声,两个人耗上那么一会儿,后面的人就得晕倒。
    但这声听着不像她家大郎。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手下留情。
    她熄了迷烟,在后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枕春反手一手肘砸在那人肚子上,转而翻身夺过他手里的剑。
    在他还没有叫人的时候,她先把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阁下不要出声,不然我不保证你脑袋与身子不分家。”
    如果说听见声音的时候她还有几分侥幸,那现在她依旧确定这人不是卫峭了。
    是个长胡子的中年人,胡子都扎她手了。
    “你来所为何事?”
    被剑架在脖子上的人顿了一下,片刻后他才问出声。
    “你是大魏商人。”李枕春站在他身后,“你可知大魏如今严禁与北狄通商。”
    刹那之间,瞿陵光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想过身后的人是图货物,或许是北狄王庭或者其他游牧人派来抢东西的,但是他没有想到是大魏人。
    在北狄人手里,他尚能交涉,但在大魏人手里,他是死罪。
    “大人如何得知我是大魏人?”
    瞿陵光硬着头皮问,他本想否认,但是又怕对方手里有他是大魏人的实证。
    “大魏的珍珠自是良品,若非是大魏人,你手中哪里来那么多珍珠。”
    瞿陵光心思转了几圈,到底还是没有说珍珠是李鹤的。
    他还得靠引荐李鹤去北狄王族面前混个眼缘,若是李鹤手里的珍珠没了,亏的不仅仅是李鹤,还有已经准备引荐珍珠的他。
    “大人明鉴,我的确是大魏人,但来此卖珍珠也是无奈之举。”
    “大魏境内商贾多如牛毛,遍地走商小贩,我自知争不赢他们,所以才来这千里迢迢的西北混口饭吃。”
    “还望大人饶我一命,待我回了大魏,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李枕春:“珍珠真是你的?”
    “确是我的。”
    瞿陵光连忙道。
    “可还有旁人与你一同行商?”李枕春又问。
    “没有没有,我这生意是要掉脑袋的,若非家里实在艰难,我也不会碰这种生意。我这样的人难寻,哪里还有人愿意与我一起。”
    李枕春听他说话虽然畏畏缩缩又胆怯至极,但是话里的逻辑却没有失,是个巧舌如簧的老油条。
    一番话下来,恐怕没有几句话是真的。
    她垂眼,“实不相瞒,我看上你的珍珠了。”
    瞿陵光一愣,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脖子上的剑就抵近了一分。
    李枕春架着他往外走。
    守门的人看见瞿陵光被一个蒙脸的女子用剑抵着出来,连忙拔出手里的剑。
    “老板!”
    李枕春笑了笑,“别叫了,他还活着呢。去把你们这儿所有人的都叫过来,要不然我现在就割烂他的脖子。”
    一边说,她的剑越加逼近瞿陵光,锋利的剑刃甚至划伤瞿陵光的脖子,雪白的剑面上沁出一点血迹。
    脖子上的一点刺疼让瞿陵光心里慌了不少,这是威胁,但也是警告。
    她真敢杀了他。
    瞿陵光顿时不敢乱动了,他看向守门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把人都叫来!”
    *
    另一边,躲在暗处的韩河西方如是几人看见看守货物的人被叫走。
    方如是道:“动手吧,珍珠能带走多少带走多少,挑个儿大的拿。”
    战术便是如此,岑术吸引看门的人注意,李枕春潜入主营帐绑人,等把所有人都吸引过去后,他们偷珍珠。
    从另外一个营帐里出来的卫南呈看着面前的人匆匆跑去主营帐的方向,他一顿,转眼看向西河。
    “你再带一些人去看着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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