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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你确定?”
    莫焰肯定道:“属下有七成把握。”
    莫焰说七成,那多半就是肯定了。
    阿诺?
    陈穆愉还记得,后来这个人,调到了卓灼的身边。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京都?
    他对沈归舟,似乎也格外尊敬。
    比起跟着卓灼,他好像更想跟着沈归舟。
    他是为了她,离开军营了?
    若是他,那晚去帮沈归舟断后,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安国公府,还是今日。
    沈归舟对他闭口不谈,是因为他和安国公府有关系?
    阿诺是个什么人,陈穆愉并不在意,可如今他出现在安国公府,这事就另当别论了。
    这沈家军,还真是藏龙卧虎!
    陈穆愉吩咐道:“去信北疆,确认一下。若真是他,让许侬好好查一查。”
    眼看要到书房,云泽快步而来,喊停了陈穆愉。
    沈归舟咬着最后一串糖葫芦,回到听雨楼。
    第一件事就是卸妆,一边卸,一边构思着下午的生活。
    睡一觉,吃顿饭,然后回去。
    吃饱了就睡觉的人生,才是幸福的。
    可一躺床上,她难过地发现,她不是好像吃撑了,她就是吃撑了。
    睡不着,又从床上爬起来,不知该干点什么。
    还没走出内室,说去书房的陈穆愉走了进来。
    沈归舟一愣,“你怎么就回来了?”
    陈穆愉脚步一顿,强行忽视了她的语气。
    他盯着她,迟疑了片刻,道:“贺朝死了。”
    “贺朝?”沈归舟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怎么死的?”
    沈星蕴……杀了他?
    “半个时辰前,沈家的人发现他神志不清地出门,因腿脚不便,头磕在了门外的台阶上,大夫到时,已经没气了。”
    这听着怎么跟过家家似的。
    “沈府的下人亲眼看见的?”
    “是。”陈穆愉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道:“虽然今日沈星蕴在家,但就目前来看,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沈归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没有说话。
    就凭那个小屁孩能躲她和郭子林那么久,若他真要杀一个人,这种能力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沈老将军夫妇二人,想来已经听到消息了。”
    从放礼品的地方离开后,安国公本打算回书房,听到管家说,沈峰在那里等他,他又折返回了自己居住的东院,吩咐管家让自己次子去陪沈峰。
    贺舒窈和贺峻跟他一同回了东院,一进院子,安国公就遣退了所有的下人,脸上再不见宴席上的笑容和喜悦,阴沉的骇人。
    贺峻扶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他看着那茶,握着茶杯的手越收越紧。
    贺峻自小就怵他,如今这个年纪,这份怵怕还是没减。本想开口,感受到他身上怒气越聚越多,又不敢开口了。站在一旁,不敢坐,也不敢退开。
    贺舒窈不一样,她站了一会,见安国公一直不说话,自己找了个远离他的位置坐了下来。
    贺峻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又惊又羡。
    即使有了她打样,他还是站在那里,连动一下都不敢。
    安国公捏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显得格外恐怖。
    过了少顷,水面上浮现了言沐竹那张温和谦虚的脸。
    他的声音也在安国公耳边回荡:小小薄礼,聊表敬意。
    现在回想,那一言一行皆是讽刺。
    安国公怒火中烧,将杯子重重摔在茶几上。
    他看向贺舒窈,斥道:“你不是说,绝对不会是他。”
    贺舒窈垂眸思考,并不言语。
    贺峻看着他们,一时有听哑迷的感觉,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安国公看着她这个态度,心中怒气更盛,在心里骂了句言沐竹,竖子。
    年纪大了,一动肝火,心口就不舒服,他拄着拐杖的手脱力,整个人向一旁歪去。
    贺峻惊呼,“父亲。”
    好在手脚还算快,扶住了他。
    贺舒窈坐在一旁,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没有情绪波动。
    贺峻忙着给他顺气,又端着茶给他喝了,他才终于恢复一些。
    气顺了,安国公瞧着无动于衷的贺舒窈,质问道:“那个人,为什么会被他找到?”
    第706章 渔利
    贺舒窈也在想这个问题。
    “你不是说你处理好了,你就是这样处理的。”
    本来以为她是个能让人放心之人,如今看来,也是不堪重用。
    贺舒窈依旧没有答话。
    当年,负责处理这事的人的确是这么回复她的,那人尸体也被扔入了荒山。
    这么些年,他从没有出现过,她自然不会去怀疑。
    谁知,他竟能侥幸逃脱,还被言沐竹找到。
    这件事,的确是她的失误。
    安国公见她这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又斥责起来。
    贺峻在一旁听得大气不敢喘,心中无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贺舒窈抬起头,“你是觉得现在应该追究这些?”
    言沐竹将人头亲自送来贺府,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那些事了。
    今日这礼,是他的宣告。
    这般形势,追究当年已经没有意义。
    安国公被她打断,呆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更加生气。
    只是,她说得也不无道理。
    现在那人死了,再说以前不过是徒增烦恼。
    重要的是当下该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贺峻观察着形势,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劝他道:“父亲,小妹说得对,当下最重要得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安国公缓了口气,气性小了些。
    贺峻继续道:“除了那人头,那半本账册怎么也会在言沐竹手中,他拿了账册,如今又送过来,又是何意?”
    他觉得自己脑子好像不够用了,言沐竹送的礼竟然是他们一直在找的矿场账册。
    刚才他已经验过,那账册是真的。
    比起账册在他手里,他将账册送给他们更是让人琢磨不透。
    贺峻这话让安国公冷静了不少,不再专注当年那已不可挽回的失误。
    是啊,言家那小子,将账册送过来是何意。
    下半册在他手里,那上半册其实也是他送过来的?
    之前安国公府和秦王的人以为那本账册在晋王手里,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它。
    然而,不久之前,安国公府半夜收到不少尸体,同时还收到了半本账册。
    经鉴定,那些尸体都是来自冥府司的杀手。特殊时期,收到那份礼,他们还以为是晋王将东西送了过来,想试探他们,也想给他们一个警告。
    他一直在等,等晋王拿着那下半册来找他谈条件。
    今日,言沐竹却亲自送来了下半册,这让他觉得或许最开始自己的思路就出了问题。
    他们没有在晋王那里找到它,不是他将它藏得好,而是它本来就不在他手里。
    贺舒窈同时想到了这些,道出了他心中所想,“或许,从一开始,账册就在他手中。”
    他用了一招祸水动引,成功让自己淡出了众人的视野,顺利回到了京都。
    那座矿山曝光,恐怕也是他的手笔。
    贺峻怔了须臾,惊看向她,“你是说,是他拿了账册……那他为何不将账册曝出去?”
    贺峻隐隐懂了她的意思,可是,很快,他又有了新的疑惑。
    那账册可是相当重要的东西,被他人知晓,会对贺家及其不利。
    若不是如此,他们也不会急着找它。
    言沐竹那么精明的人,会不知道这些。他拿着账册,迟迟不动作,还将账册给他们送回来……这好像又说不通了?
    “他……”
    “哼。”
    贺舒窈正要开口,安国公冷哼了一声。
    他摩着拐杖头,阴着脸道:“他是想挑起晋王和老夫,晋王与秦王的矛盾。”
    贺峻讶异,“晋王和秦王!”
    他看向贺舒窈,贺舒窈不再言语,显然也赞同这个说法。
    安国公重重跺了一下手里的拐杖,一双眼睛透出了阴鸷狠毒,“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本账册很重要,可也决定不了贺家的生死。
    毕竟,那座矿山换来的银子,并不仅仅是流进了贺家。
    就比如曾经四海来财,也是倚着那座矿山,才会那么快日进万金。
    他言沐竹看事透彻,定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
    于是,他想到了当时就在北疆的晋王。
    若晋王和贺家生了嫌隙,那贺家就多了一个劲敌。
    晋王和秦王斗起来,贺家更是讨不了好。
    不仅如此,他们二人你死我活,燕王便就成了另一个渔夫。
    若他真能帮燕王得到那个位置,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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