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酒后真情
“男朋友……”向冕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然后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不是让你别早恋吗？”他似乎不生气。
“有什么关系？再有三个多月我就成年了。”
他没再说什么，挪身让我进了门。
我把书包放回卧室后呆坐了很久，他也没来找我。
他果然不在乎我了。
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家连我的容身之所都没了吧？
我翻出藏在各个角落的这些年攒下的文稿，一股脑塞进了一个铁皮盒子里，然后放进书包，沉甸甸的分量，说明了我曾多么天马行空。
收集起来不为别的，只为悉数销毁。
我决定不再写这种类型的故事了。
仔细想想，我用文字将扭曲的故事美化的同时也将我对我哥的感情扭曲了。
故事仅存于天方夜谭的幻想中，而我拥有的是残酷冰冷的现实。
一滴水砸到手中的纸页上将文墨晕染成一团。
室内不会降雨，那是我的眼泪。
不能继续幼稚下去了。
收拾好心情，我背着书包准备出门了。
“我要出去一趟。”
不待他回应，我就走了出去。
一把火烧了固然简单，到底还是舍不得这些心血，我想找个地方埋了。
埋葬的不只是文稿，还有过去的自己。
我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我。
“……哥哥。”
什么时候“哥哥”二字念出口都让我觉得如此陌生？
“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只有进食的声音。
我打破了这份沉寂，“哥哥，我明天就回学校了。”
“这么急？”
“不是快高考了吗，得好好做准备。”
“嗯。”
复又归于沉寂。
我三两下刨完站起身就要走人，“我吃饱了。”
他头都没抬一下。
我咬着下唇，在心里告诉自己迟早要习惯的。
说到做到，直到高考结束，我都没再回过一趟家。
进入考场，我也完全不紧张。
没有天赋异禀，也没有浑水摸鱼，我尽了自己最大努力，稳定发挥。
考完最后一科，我约了肖笑一起吃饭。
“祝我生日快乐，也祝我们分手快乐。”我举起杯子。
“生日快乐。”
他和我碰了杯。
我一饮而尽，第一次喝酒，直辣的我嗓子疼，呛咳了几声。
肖笑从善如流递来一杯白开水，补充了一句，“其实不分也可以。”
我连忙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笑他，“怎么，做挂名男朋友还做上瘾了？”
“我是说假戏真做，将错就错。”
我吐了吐舌头，“你小说看多了吧？我觉得还是一个人比较自在。”
他挑了挑眉，“没有很多啊，而且我看的主要都是晚姐你写的——那好吧，以后有空也可以常联系。”
“嗯……”脑袋有点晕，脸也有点热，我趴在了桌子上歇息。
“晚姐，你不舒服吗？”
肖笑的声音听起来很模糊。
我抬头看向他，发现他人晃来晃去的。
我不满地嘟着嘴，“你别乱动……”
他诧异道：“……你以前一点儿没喝过酒吗？”
“没呀，第一次喝，好难喝……”
“你喝醉了，晚姐，我送你回去吧。”
“醉了？不、不可能——”我双手撑桌勉强起身，“我没醉，我只喝了一杯呢……”
眼见着我要往一边倒去，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我，“你真的喝醉了，听话，先回家。”
我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抱着桌腿，“我不要回家……那儿不是我的家。”
肖笑叹了口气，“那打电话叫你哥来接你？”
他的话如同在我伤口上撒盐，“不行！他才不会来！他不要我了……”
见我情绪激动，他只得把我扶回座位上，然后耐心安抚我，“好好，我先去把账结了，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好吗？”
我把手机递给他，“用我的结，说好了……这顿我请。”
“嗯，你先解锁一下手机。”
我用指纹解锁后再次递给了他。
他拿着手机走去前台，还是用自己的手机结了账，然后用我的手机给谁打了一通电话。
脑袋实在晕得厉害，我趴着睡着了。
醒来时似乎被谁背在背上，对方走路时竭尽小心，只带来轻微的颠簸感。
即便仍醉着，脑子不太清醒，这熟悉的气息还是一下就让我知道了他是谁。
我捶了捶他的肩膀，“向冕，你放我下来……”
没有回应。
“我讨厌你……”
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我埋首在他后颈窝掉眼泪，时不时抽噎一声。
仿佛遭了天大的委屈。
他一口气不带喘地把我背到七楼，腾出一只手拿钥匙打开了门。
他把我轻轻放在沙发上，侧肩染了一片被我泪水打湿的痕迹。
他弯下腰，大拇指指腹滑过我泛红的眼角，擦去一滴眼泪，“累了吗？”
什么啊……
事到如今。
我拍开他的手，“不要你管！”
“我是你哥，我不管谁管？”
“就是不要，不要，不要！”
“以后不许喝酒了。”
我几乎咆哮道：“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你凭什么还管我这么宽？！”
“就凭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我却笑了，“对对对，永远是哥哥，哥哥你要管我一辈子吗？我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你参与的生活！”
我越想越委屈，“你不也是吗？等你和那个女人结婚了，你们的家里还容得下我吗？”
“在你成家以前，我不会结婚。”
我一时被他的话噎住了。
他又后知后觉问了一句：“什么那个女人？”
“三个月前，我在街上看到了你们，你不是在和她约会吗？”
手捧芬芳的鲜花，明显精心的打扮，两人亲密的举止，任谁看都会觉得他们是在约会吧？
“三个月前？”向冕皱了皱眉，似在回忆，“那是我们包工头的女儿，她初来我们市，不太熟悉这边，所以包工头托我带着她在附近逛了逛。”
我当然不信，“为什么不找别人非要找你？”
“因为我是本地人，又和她年纪相仿，比较聊得来……”
“哦，是相亲啊。”
“……”他给了我一个暴栗。
我捂着头，“你干嘛？！很痛诶！我说错了吗？”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孤男寡女还不让说了？”
他嘴角抽了抽，“街上那么多人，怎么就孤男寡女了？总之，在你成家以前，我不会结婚，也不会谈女朋友。”
“我要是一辈子都单身呢？”
“那我就陪你单身一辈子。”